[英文原文](https://www.critical-stages.org/20/seeking-the-other-staging-the-paroxysms-of-orientalism-i/)刊登於*Critical Stages*, December 2019: Issue 20，中文譯文由洪姿宇翻譯。 **摘要**：在這篇半評論半訪談的混合型文章中，雅娜．默爾遜（Yana Meerzon）分析了《馬哈茂德與尼尼》（*Mahmoud & Niny*），該演出由亨利．朱勒．朱利安（Henri Jules Julien）導演，在2019年7月14至22日間，於亞維儂戲劇節演出。這場演出發想自馬哈茂德．艾哈達德（Mahmoud El Haddad）與維吉妮．蓋比瑞（Virginie Gabriel）這兩位主要參與者間一系列的對話和工作坊，這場演出對於日常跨文化交流中，時常出現的、對於文化和語言刻板印象的濫用，給予即時的評論。與馬哈茂德．艾哈達德一起，米爾遜檢視了這個實驗性的製作如何將劇場字幕轉化為有力的政治武器。 **關鍵字**：《馬哈茂德與尼尼》、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維吉妮．蓋比瑞 ![（圖一）《馬哈茂德與尼尼》與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維吉妮．蓋比瑞。演出地點：尚維拉之家。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6c9c14209c.jpeg) 《馬哈茂德與尼尼》¹是一場不尋常的演出。馬哈茂德（一位講阿拉伯語的同志埃及裔黑人男子）以及尼尼（一位族裔複雜的短髮白人法裔女子）兩位演員肩並肩坐在一起，面向觀眾。他們直呼對方，並列舉出對彼此文化的各種假設，而這些假設通通都來自偏見和刻板印象。具體而言，兩位角色究竟在找甚麼不是很明確，但我肯定，這場演出是要暴露出觀眾文化上的無知，意在展示，在我們遭遇他者時，我們總會馬上訴諸個人偏見。《馬哈茂德與尼尼》不一定是要鼓吹人們採取行動，它也不提供方法來避免只會產生恐懼和不信任的錯誤文化交流。相反地，《馬哈茂德與尼尼》更細膩地提出倡議：隨著角色問出的每一個問題、開的每一個玩笑，台上的氣氛愈來愈緊張、讓人不自在，而觀眾也愈來愈坐立不安，反應上也更小心謹慎。馬哈茂德和尼尼說的是各自的母語，一人說阿拉伯語，另一人則說法語。兩名角色頭上有個小螢幕，他們說的每句話都在螢幕上被轉成對方的語言，然而，兩人似乎不需要這些翻譯，他們只是講出台詞的演員，不需要互相溝通或彼此理解。馬哈茂德提到：「你的頭髮好短，在埃及文化裡你會被當作女同志。」尼尼回應：「我是一名女演員，我想剪甚麼髮型就剪甚麼髮型。」「沒錯啦，」馬哈茂德說，「可是在埃及，如果你是個女演員，你的頭髮就會又長又美，而且也不會看起來和表現得像個女同志。」「埃及的女人穿頭巾，而且人們期待她們很聽話，」尼尼繼續說，「她們一定要照顧好家人和小孩，而男人就可以隨心所欲工作、抽菸、放鬆。在法國，女人可以工作，而且她們覺得自己和男人是平等的，你們在埃及應該要努力實現這樣的平等啊⋯⋯」「我的朋友們都是自己選擇戴頭巾的，這是出於她們的自由意志，」馬哈茂德道，「我同意她們戴頭巾嗎？我不知道，這太複雜了。我的立場很複雜——一個在埃及的黑人、一名穆斯林，還是同志。我可能不會同意她們的選擇吧，但我無法批評她們。」 ![（圖二）馬哈茂德．艾哈達德演出《馬哈茂德與尼尼》。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7537f634f1.jpeg) 這樣的交流在一來一往間愈發讓人不安，它也示範了這個演出計劃的特殊行動方式：一場探究我們預設立場的對話，這場對話還是用對角色來說不熟悉的語言，並被機械性地翻譯給觀眾，使我們坐立難安、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不確定感、懷疑和尷尬。演員面對觀眾的坐姿增強了鏡像的概念——無論我們情願與否，他們說的話、提出的想法促使觀眾也捲入這個充斥偏見的故事，並迫使我們面對自己的文化預設。為了更深入了解這個計劃的邏輯，我訪談了幾位這場演出的創作者和參與者。以下這段對話是2019年7月在亞維儂進行的，當時正值亞維儂藝術節期間，這段我對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的採訪節錄組成了下文的主要骨幹。 ![（圖三）維吉妮．蓋比瑞演出《馬哈茂德與尼尼》。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675e49cf5d.jpeg) 《馬哈茂德與尼尼》的製作概念是由這個計劃的製作人兼導演亨利．朱勒．朱利安所發想的，他是名法國劇場創作者，並曾在埃及待過數年。朱利安對埃及的文化和劇場創作感到著迷（歐洲觀眾和製作人對此幾乎是非常陌生的），所以他志在將更多埃及藝術家帶入法國（朱利安專訪，2019）。《馬哈茂德與尼尼》的創作是「設計成一場關於偏見的實驗」（朱利安，製作筆記，2019），它發想自表演者間一系列的會面，以及一連串他們對彼此提出的問題。兩人「在一個清單列出他們聽過無數遍的蠢問題，問題中包含了各種先入為主的預設、讓人感到挫折或激怒人的陳腔濫調。為此我們好好地笑了幾場，當然啦，大多數是在取笑自己。」（朱利安，製作筆記，2019）然而，把這些相遇的結果轉化為戲劇文本並進入表演空間，使得包括朱利安在內的參與者們面臨了各種倫理問題，他問：「我有甚麼權利重述他們的問題、『要他們說』對我來說重要，但對他們卻並不然的事？我有多少正當性去『再現』尼尼和馬哈茂德，就算他們已是劇中的角色？」（製作筆記，2019）所以，演出的劇本在薩伊德（Edward Said）的後殖民批判及馬克思（Karl Marx）的觀點中擺盪，前者談論東／西方的凝視和挪用，後者討論誰有權利替誰代言的問題。《馬哈茂德與尼尼》則要更進一步超越這些明確的二分範疇，它提出了更犀利的問題：「誰在說話？」、「誰在讓誰說話？」、「說話者是從哪個立場講話？」（朱利安，製作筆記，2019）該劇本也邀請觀眾面對一個使人不自在的事實，與「在我們之中的他者」共同生活的這一困難問題，就如烏爾利希．貝克（Ulrich Beck）所說，這個世界作為一個互、跨、超文化的世界主義的場所，這些令人不安的現象組成我和馬哈茂德．艾哈達德對話的核心主題。 ###### 馬哈茂德，不論是在家鄉還是在歐洲，你從事劇場創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是怎麼走上這條路的？我一直想學戲劇，但最後去學了法律，可是法律我也學不久，因為我加入了一個戲劇社團。從那之後我就成為一名專業演員，既演戲也跳舞，並到處尋找更多當代流派的訓練方法，我是這樣遇見許多世界各地的教師和藝術家們的，其中就包括了朱利安。 ###### 你在埃及都從事怎樣的戲劇演出呢？我做的事很雜，參演的作品從公家補助的演出到商業作品都有，既參與經典劇目也出現在跨領域製作中。當代劇場的演出在埃及並不普遍，所以我決定自己成立「第二幕」（Act Two）劇團，我們共製作了三檔演出：《未完成的頭韻》（Incomplete Alliteration，2014）、《紅色不適合你》（Red Does not Suit You，2015）、《四季》（Four Seasons，2018）。 ###### 成為獨立製作人之後，你的作品發生了怎樣的改變？是變得更政治化、更實驗性嗎？目前人們在埃及從事政治劇場的想法已經沒了，不知為何，更早以前做政治劇場比較有可能，但今非昔比。我對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感興趣：我們是怎麼和彼此溝通呢？有檔我的劇團製作的戲名為《四季》，我們在拉瓦貝特藝術中心（Rawabet Art Space）演出，當時中心專門搬演獨立製作，可是最近已經關門了。要在埃及演出，你一定得到文化部拿到審查員的劇本演出許可。有權力決定你的計劃是否得以演出的人是群不大懂甚麼是藝術的公務員，這是常態，所以要讓任何演出發生實在是難上加難。為了製作《四季》，我決定不奉陪這個制度了，我們選了一個離市中心較遠、空間較小的場地，也沒有完整進行宣傳，只有在像臉書這樣的社群上發放演出資訊。我們邀請朋友前來，但沒有正式售票，也沒有動用任何行銷手法。 ###### 這樣的決定是冒了多大的風險？你和你的團隊是否有可能因此遭遇官方帶來的嚴重麻煩，像是入獄？是蠻有風險的，有可能某個聽到我們計劃的人會來找我們，要求出示演出許可並中止演出。雖然如此，我們還是決定繼續做。《四季》並未碰觸到太多政治性內容，但其他會做更多政治議題的人是有可能被抓進監獄的。我們的演出是基於四位演員的即興演出，他們問彼此是怎麼進行溝通的，以及為甚麼我們之間總是有許多誤會。世界運轉的速度變得飛快，可是我們沒辦法適應，我們說了不少話，言辭遇發極端，可事實上我們甚麼都沒講；我們太膚淺了。在劇中，有一場是沒有話的，只有不斷地發送訊息，在訊息中用表情符號，或者是在各種聊天情境中只回一個字。我們反覆搬演了幾次《四季》，先是在2017年，其次是在2018年，隨後歌德學院（Goethe Institute）把它選為「藝術之窗」（Shubak el fann）藝術節的開幕演出，可是我有點難過，因為我2018年1月就離開埃及了。 ###### 《馬哈茂德與尼尼》也是以無效的溝通為主題，看來這個主題一直縈繞在你心中，來談談這場製作的創作過程吧。我們的導演亨利．朱勒．朱利安在埃及時是位製作人，2015年他在亞維儂藝術節中搬演的《最後的晚餐》（Last Supper）中看到了我，朱利安表示想和我一起工作，並邀來維吉妮．蓋比瑞一同合作。當時我已經開始和國外藝術家和導演工作，並到歐洲巡演，所以我很樂意接受他的邀請。但我的法文還不夠熟練，和人溝通實在很困難，這也是我們在作品中深入討論的內容。 ###### 你是用甚麼語言來進行排練的？排練場有翻譯人員嗎？起初我們是用英語排練，因為朱利安會講流利的英語，他也會充當我們的傳譯。我們開始和維吉妮一起即興創作，透過角色扮演，用法文問一堆冒犯人和充滿刻板印象的問題。朱利安會幫我把問題譯成英文，我再用英文回應，他再幫我把回應翻譯給尼尼。

###### 在演出中你用了字幕，阿拉伯語譯成法文字幕、法語譯成阿拉伯文字幕。但我想不大到字幕的功能，我理解法文字幕是為了方便法語觀眾，而不是為了台上的角色，因為就算穆罕默德和尼尼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他們也不是真的需要這些翻譯。顯然你把字幕這劇場製作中的技術元素，轉化成你構作戲劇的重要策略。只讓觀眾看到字幕，而演員卻既看不到，也沒無法回應字幕，這展現了在跨文化相遇中，常常我們不是真的和對方溝通或聆聽彼此。話說回來，你是怎麼想出這個點子的？一開始，我和尼尼是面對面坐的，中間隔著一台翻譯機，所以在排練期間，我們會講話，然後機器再將我們的話來回地翻譯出來。但如此一來，對話的效果既無創造性，也十分單薄，所以我們決定改變坐姿，轉身面向觀眾。面向觀眾，並彼此說話，這在我們之中營造出非常不一樣的動能，並展示了新的意義。演出中尼尼會切換到林格拉語（Lingala），這是她會的語言之一，此時翻譯機就會呆住、直接停止翻譯，吐出一連串問號而不是輸出文字。這給了我們討論所有機器翻譯之限制的機會，我很喜歡這點子，而且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四季》的基本概念是巴別塔寓言，在劇中有一幕就是有許多說不同語言的人，完全無法溝通、理解或同意對方。 ###### 文化上的刻板印象時常是我們開始和陌生人交流的起點，即使是出於好意，我們還是把自己的預設加在他們身上。在《馬哈茂德與尼尼》，你公開探討了這個過程，我覺得效果卓著，演出中，空間中氣氛的改變是可見也可感的。起初觀眾很放鬆，跟著笑話一起笑，但後來隨著話題愈來愈犀利、愈來愈冒犯人，觀眾也愈來愈坐立難安，甚至有點焦慮。

*亨利．朱勒．朱利安在2019年的亞維儂藝術節受訪。* 這完全就是我們希望發生的：某種尷尬氣氛。這場演出的開場很輕鬆，其後兩位角色開始慢慢地了解彼此。隨著對話開展，對話內容愈來愈冒犯人或甚至出現種族歧視，所以氣氛愈發緊張。我的期待是觀眾能以某種方式和作品產生共鳴，或者至少認出我們在台上的發言，是某些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會聽到或說出的話。對種族歧視話語的敏感度隨不同國家而異，比如在埃及，人們會講種族歧視的話，但對他們而言，這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人人都會講。在法國，種族歧視是很嚴重的，當人們講出這種冒犯人的話時，他們真的是那個意思。 ###### 沒錯，種族主義在不同國家有非常不同的形態，而且不論我們喜不喜歡，它無處不在，連在加拿大這個以包容度和政治正確出名的國家都有。有時種族主義的話是出於好意，可能是來自某人對另一人感到同情，但很不幸地這些話仍會給人居高臨下、態度輕蔑的印象，當尼尼提到穆斯林面紗或談論女性權利時，我便在她的話中感覺到這些印象。你的角色的回應也同樣地很有問題，你能多談談這個現象嗎？這是我主要希望這齣戲能探討的事之一：兩位角色都不是壞人。尼尼不想傷害任何人，她充滿好奇心，卻十分天真，真的心懷好意，但她的立足點是西方世界的特權，所以她感覺自己是有權發問的那一方。在戲劇構作上，她是帶領行動的人，而不是馬哈茂德，他只是回答她的問題罷了。來自被迫感受到自己是次等人的世界各處（例如，非洲世界）的人們，背負著這種貶低感：他們必須解釋自己的世界、提供藉口。可是，那些質疑他們的人卻看不到問題所在，更無視自身社群中的負面面向。 ![（圖四）「第二幕」劇團（取自劇團臉書）.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_85031e4857.jpeg) ###### 有趣的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傾聽他人。我覺得這是你的製作透露出的核心，我們可以分析、批判、反對或不同意尼尼這個角色，因為我們知道她來自哪裡，我們可以辨認她的論述。然而，當我們思考你的角色時卻遭遇了困難，你能談談這個不一致之處嗎？這回到了權力的概念：尼尼是主要的發問者。如果馬哈茂德開始問關於法國的宗教問題，他會看起來非常有攻擊性。在劇本的上一個版本中，馬哈茂德會問尼尼信不信上帝，以及她怎麼能不信。這聽起來非常極端，而且在真實生活中，像馬哈茂德這種人，是絕對不敢和法國人談起這種問題的。同時，打破這種規矩也是有趣的。在排練時，我們會交換身分，從對方的角度出發、從對方的文化預設出發，來討論宗教、社交生活、性向議題。 ###### 你們的觀眾對這種挑釁如何反應？你們只為法語觀眾演出這部作品，還是也有演給移民看？這齣戲在瑞士拉紹德封（La-Chaux-de-Fonds）進行首演，當時幾乎都是法語觀眾。之後，我們巡演法國的尼姆（Nîmes）、聖納澤爾（Saint Nazaire）和巴黎，現在到了亞維儂。我們九成的觀眾都說英語或法語，大概有一成是說阿拉伯語的觀眾。我們到人們不太進劇場的地方巡演，並在巴黎外的學校，演給不同文化和語言的年輕觀眾看。因為我們每次都會舉辦演後座談，聽到他們的心得總是很有意思。同個問題常常出現：你真的是穆斯林嗎？觀眾會這麼問，你真的是同性戀嗎？你真的是阿拉伯人嗎？這是真實故事嗎？學生們對虛構背後的真實總是很感興趣。之後，我們去到不同的社區中心，在那裡，人們和其他難民或尋求庇護的人聚在一起，他們住在法國並等待取得各種文件。這些人大部分都說阿拉伯語，他們對這齣戲的反應通常都很有趣。在劇中，當我們說到宗教或多元文化主義時，他們顯得很入迷，但當我們提到同性戀時，他們會斷然拒絕甚至離席，因為我們穆斯林是不討論這些議題的。 ![（圖五）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維吉妮．蓋比瑞在《馬哈茂德與尼尼》。尚維拉之家。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466c6eb1e3.jpeg) ###### 2019年夏季的炎熱午後，坐在尚維拉之家（Maison Jean Vilar）的人裡，不是只有我感到奇怪地不自在。觀眾幾乎都是白人、中年的法語使用者，大概就是亞維儂會來參與藝術節的觀眾會有的樣子。我打賭他們能認出，也認同角色會說出的許多偏見。但馬哈茂德，我覺得這齣戲對於你進入西方的個人旅程來說，重要性不亞於坐在演出空間中看戲的我們。關於你在法國劇場的位置，你是怎麼看的？你未來有何計劃？我不大知道欸，但我希望前景是好的！我目前加入巴黎的流亡藝術家工作室（L'atelier des artistes en exil），去年我們做了一齣舞作，今年我們要推出新戲。我現在也正在發展自己的戲，這齣戲再次探討了溝通議題，形式介於舞蹈和劇場之間。 ![（圖六）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維吉妮．蓋比瑞在《馬哈茂德與尼尼》。尚維拉之家。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c32cf84d53.jpeg) 在《馬哈茂德與尼尼》，角色們談論政治、法國尋求庇護的程序、宗教、恐怖主義，還有關於《查理週刊》事件，甚至肚皮舞。最後，尼尼提議他們交換角色——或許，該是時候從不同出發點觀察他人？或許該是時候來跳舞了？或許，馬哈茂德問道，是否是時候別再翻譯了？不，尼尼應道，我們一定得繼續翻譯練習，為了要了解彼此，我們一定要持續翻譯。所以他倆留在原地、面向觀眾，用阿拉伯語和法語各自說話。 ![（圖七）馬哈茂德．艾哈達德、維吉妮．蓋比瑞在《馬哈茂德與尼尼》。尚維拉之家。亞維農戲劇節。2019年7月14-22日。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攝。.jpeg](https://artism-v2.s3.ap-northeast-1.amazonaws.com/2019_7_14_22_Christophe_Raynaud_de_Lage_b5555fe633.jpeg) **作者註** 我要向Moriana Kachmarsky和Aisling Murphy表達感激，他們協助我謄打訪談逐字稿、寫作並編輯本文。 **參考資料** 馬哈茂德．艾哈達德。〈個人專訪〉。2019年7月18日。 Guilloux, Marion。〈《馬哈茂德與尼尼》專訪亨利．朱勒．朱利安〉。演出筆記。2019年7月。亨利．朱勒．朱利安。〈個人專訪〉。2019年7月19日。《馬哈茂德與尼尼》。未出版劇本。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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